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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夜的心声


已经是新的一天了,凌晨两点。回忆下午和晚上,也该是昨天的了。但大脑异常清醒,就当还是今天吧。
人在四川都江堰,下午去了映秀,映秀中学、漩口中学……晚上却和北京的领导在一起,喝了不少酒。双子的人生。
去年地震时,我曾对自己说,总有一天,我会去这个地方看一下,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是在今天来到——2009年11月5日。5日下午,我们驱车从成都都江堰来到阿坝汶川映秀。
这座城市就像一座大工地,到处尘土飞扬,挖掘机遍地,废弃的砖块遍地,挂着钢筋的被撕裂的房子仍矗在道路两旁——其实这里根本没有像样的道路。天阴沉沉的,有一位记者说,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——时隔一年多,其实我心里非常不赞成她的说法——这里应该是新生命新生活的开始。
一条浑浊的河流湍急地流过城市——流过一片断瓦残垣。两旁的大山不时可见大片大片岩石滑落的痕迹。雨季的山区,这种景观并不稀奇。四公里长的隧道,好几处标着“危险路段”,就是在这样的自然环境下,一个民族坚强地守望。
子夜,回想这一切,有些悲伤。临近六点,我们去到了映秀中学——19日默哀那天总理就站在这个校园里。使用了九个月的学校倒塌了,楼顶呈45度角斜压下来,宿舍楼旁的一栋楼倾斜后被推倒,像被揉碎了一般——平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房子倒下……
站在纪念表盘前,我们敬献了菊花。站在操场上——那一天,学校搞爱国主义教育,大部分学生就集合在我们脚下的广场上,安然无事——此刻,我们为请假没有站在操场上而死去的40多位学生默哀……
校门口,有人卖光盘——那天人们声嘶力竭痛哭的光盘——不知道老板天天看着这些光盘,作何感想。门口还竖着两个牌子,地震遗址游览指南之类的——这,该如何评判呢?灾区老百姓也要过活,可是他们只能通过这样的途径。
回来的路上,一路平静。以至于晚上聚餐喝酒时,我们都忘记了下午的所见所闻。人类是健忘的动物——这也不是坏事。唯有坐在我旁边的的一位市长秘书,还在给一女编辑讲述那天他的感受——女编辑在酒桌上当场拿出了笔记本记录……
后来,我和这位女编辑在酒过三巡后一起去泡温泉,我问她为什么还要问当天的感受。在分社做了十年记者的她说,一旦到了现场,记者就会对新闻事实、对现场特别感兴趣,特别想知道,如果不记录不弄清楚,回去之后就会深深遗憾——尽管她现在是总社的编辑,她不需要写稿……
子夜,音乐在耳际回荡,我无法入眠。和一位领导喝酒,他们唱歌赋诗,才华横溢,而我只是场上一个年轻人的符号。作为年轻人,该怎么做?其间,一位很有才的领导跟我讲如何读书如何成长,北京的领导却说,不用可以学习自然会成长的……固然是一句微醺后的玩笑话,却也有理。是的,我们都会成长。
11月5日,四川,都江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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